湖边的小猫

湖边的小猫

作者：张星水

一日傍晚，余在紫竹院公园湖边的亭子里独自坐着歇息，心无旁骛，无所事事。远处金黄色的天际线上镶嵌着一层薄雾笼罩着的朦胧金边，夕阳西斜，橘红色的太阳很快就要落下黛蓝色的苍莽西山。兀然之间，不经意地发现附近有一只小猫正在从我身边蹑手蹑脚地悄然经过，向着湖岸边沼泽湿地的芦苇荡方向踱步而去。它在经过亭子的时候似乎也发现了正在打坐的我这个人类眼中迷茫的神情，猫眼里的视网膜一定呈现出了一个中年人类懒散的躯壳斜靠在湖岸边亭子下的座椅上的灰蒙蒙的映像。不知何故，这只棕褐色的小猫突然停顿了爪步，开始用好奇的圆润猫眼仔细打量我这个神态似乎有些萎靡不振的灵长类人科动物。此时，我与这只毛茸茸的小猫相距不到两米，也察觉到这只小猫已经不属于人类豢养的家猫了，而是一只野外求生存的流狼猫。也许小猫好长时间没有主人给洗澡了，它身上浓密的棕褐色毛发略微显现出脏兮兮的污迹。不过，与慵懒肥胖的家猫相比较，它的动作麻利，眼光警觉，而且似乎在心目中亦然提防并警惕着我这样“庞大”的人类生命，尽管此时的我看上去是如此的慵懒乏力与漫不经心。所以，在我们相互陌生地而又似曾相识的进行对视的过程中，它始终与我保持着两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不过，我还是友好地冲这只流浪猫微笑着，并向它友善地招了招手，小猫也放松了一下紧张的神经，并回应给我一个哈欠，之后卜愣了一下圆茸茸的脑袋，就又猫蹄抓地、踯躅向前，并迅速消失在不远处的沼泽芦苇灌木丛的雾霭中。

实际上，我心中一直是很喜欢野猫和松鼠这样类型的小动物的，因为它们决不会像野狗那样粗野疯癫地冲着人类声嘶力竭地狂吠不止，它们最多也只是猫咪挠抓一下，不伤疼痒。所以，它们应该算是温顺可掬而又懂得礼貌的文明小动物吧，愿意与人类为善，绝不会攻击、恫吓和伤害人类的妇孺老弱。记得过去也曾经在家中豢养过一只叫小三花的橘黄色小猫，后来可爱顽皮的小猫不幸得了猩红热病死了，在紫竹院的竹林里埋葬了小猫孱弱的遗体后，我还痛苦惆怅了好一阵子而无法释怀郁悒。现在，每当在傍晚之后落日余辉的公园或小巷角落之中发现了一只独自徘徊的流浪小猫时，心里总是有一种莫以名状的伤感猝然而生，眼圈里竟变得湿润润的。唉，城市流浪猫，这样一群令人恻隐的可怜小动物们，真不知道它们在没有人类主人精心呵护和悉心照料的情况下究竟如何在野外觅食？如何自食其力？如何求生存？如何求发展？追求自我个性的野猫儿们，当它们为了自由与解放，毅然选择离开人类的家园，开始了仿效吉普赛人的流浪生涯之后，它们生活得还如意吗？会不会在荒郊野外遭遇到野狗和黄鼠狼的暴戾欺凌与恐怖袭击呢？每逢闪电雷鸣、雷雨交加的寒冷夜晚降临，流浪漂泊、居无定所的流浪猫们在哪里？无处遮风挡雨的野猫儿内心深处还会希望重新回到人类温暖壁炉的圈养之家吗？哪怕是只做上一个温馨的美梦，在梦境之中享受一顿美味可口的猫粮大餐……。

星水 2010年2月26日 书于紫竹院